第46章 开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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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怎么也不会想象到与自己相处了三年之久的同伴最后竟是他无比痛恨的巨人。

他感觉仿佛有一双大手在狠狠地攥住心脏，嘴唇微微颤抖，他想要不顾一切地冲到地下室中，大声地质问阿尼。

他们不是朝夕相处的同伴吗？

是否在意过，五年前的悲剧，几十万人的丧生。

凭什么！可以肆意收割他们的生命和自由！

呐，阿尼，你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胸腔涌动的愤怒只想让他拽起阿尼的衣领逼问一个答案。

小腿突如其来的疼痛打断了艾伦燃烧理智的愤怒，也迫使他停住了迈向地牢的脚步。

这熟悉的疼痛感。

艾伦在地上抱着疼痛的小腿，抬起翠绿色的眸子向上看去，果然看到了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利威尔兵长。

残留的愤怒此时似被一桶冷水浇下，连个火星都不剩了，只能慢吞吞地嗫嚅出：“利..利威尔..利威尔兵长，您怎么会在这里？”

利威尔简直没眼看这个冲动上头的臭小子，这没脑子的问话，只让他觉得刚才踢轻了，没有把这个家伙脑子中的水也一起踢出来。

“你刚才想做什么？”

利威尔阴郁低沉的声音让艾伦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颤，想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看着这样的艾伦，利威尔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语气冰冷不耐：“这时候你应该老实地躺在床上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可，可是，阿尼。”

他也不知道想说些什么，或者说该说些什么。

他也愤怒于阿尼的欺骗，但心底总是抱着一丝侥幸，阿尼是不是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他想去问清楚，想要知道一个真相！

年轻的少年总是无法很好地隐藏自己的情绪，将自己的想法全部都写在了脸上。

利威尔知道这个少年的执拗，不打开他的心结，恐怕之后会惹出更大的祸。

啧，真是会给人惹麻烦。

“如果这次壁外调查，妮娅希斯没有及时赶到，会死多少人吗？”

利威尔突兀地问话，让艾伦一头雾水，显然没有明白为什么会突然跳到这个话题上。

利威尔嫌弃的看着露出一脸白痴相的艾伦，别开眼继续毫无感情波动地说道：“牺牲人数至少是兵团的三分之二。因为一个情报就会让调查兵团付出如此惨烈的损失。那么问题来了，背负人类希望的你如果莽撞冲动，又该付出怎样的代价？”

艾伦在回程的路上听了些前辈和阿尔敏的惊险描述，因没有实际的人员损失所以也就没有放到心上，但绝没想到会到这个地步。

从一开始，他就笼罩在巨人的痛恨和怒火之下。拥有了巨人力量之后，这种情感更是被无限放大，好像从一个稚嫩毫无还手之力的儿童终于有了绝地反击的力量一样。

心智和武力的不对等，让他经常会在战斗中丧失理智，只剩下本能，带来无法预估的后果。

他总是认为自己是特殊的，只有自己拥有拯救人类的力量，所以这点任性是可以被包容的。

从未想过，包容任性需要付出的代价。

“无论做出怎样的选择是你的决定，过于依赖这份力量选择一人背负所有，还是相信同伴，并肩作战。”

艾伦的脑海中闪现出女孩在阳光之中，巨人之上，羽翼飘扬的身姿，不由得问出了：“妮娅希斯前辈呢？”

艾伦真的很想知道，‘像妮娅希斯那种拥有可以睥睨一切力量的强者也会需要同伴，依赖同伴的力量吗？明明同伴什么的对于妮娅希斯来说更像是累赘吧？’

久久没有听到兵长答复的艾伦惴惴不安，准备为刚才那冒失的想法和失礼的问话道歉的时候，却呆愣住了。

在他的印象中利威尔兵长一直是冷然凌厉的样子，何时见过对方的脸上出现过这样近似于温柔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