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我清楚的知道她们家是什么情况，也明白她们的苦难与无辜。但是没有办法，例行公事，该威胁威胁，该闹事闹事。”
“那个时候，没法报警吗？”
裴默问。
“警察不会管的，一方面确实是她们欠了债，另一方面地方的警察也得罪不起。那个时候的治安远没有现在好呢。后来哪怕是那个女人带着她的孩子跪下来求我，我也无动于衷。因为这种事情太多了，多到我已经麻木了。然后那个女人在我面前喝下了百草枯。”
“啊？那她的孩子呢？”
“哭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处理的，我只记得从那天之后，孩子的哭声时常回荡在我的耳边。我其实也能理解她，她的所有收入都在她丈夫手里，欠了钱，丈夫就躲起来，让她到处去凑钱还债。孩子骨瘦如柴的，看样子平日里也吃不上什么好东西。”
“这泼天的苦难，终于压的她喘不过气了吧。如果是这样的生活，也许还真的不如解脱了好。”
“我不知道，也许是这样，又也许不是，这个话题太沉重了，我不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我只是觉得，我也是她苦难的加害者。好像就是那一次，我察觉到想要站在楚云溪身边，我需要变成什么样子。”
“楚小姐说，她后来才察觉你的状态不对，求着父亲把你调离岗位。”
“是，又不是。她一直都知道我不喜欢那样的工作，只是一直袖手旁观罢了。或许她也渴望着我变得跟他们一样吧，这样，就能入得了她父亲的眼了。她是在我也开始有寻死的念头的时候，才去求她父亲的。”
“你这么说，我就觉得，好像楚小姐就是把你当做一个宠物一样的东西了。”
裴默喃喃道。
“后来被调去那边当看守，可能是想要调整一下我的状态吧，那里的工作蛮轻松的，除了有时候叫我去拷问那些被关着的家伙的时候比较痛苦。”
“你还要去拷问啊？”
“是的，有时候遇到嘴硬的还要用刑呢。不过比起去要债，这样的工作倒还算好。最大的缺点应该就是太无趣了，没什么有趣的事情。如果我没有搭理那个女人的话，或许就一直在那里干下去了。之后升职，做任务，再得到认可，这都是说不定的。”
“你上次说，在晚会上楚小姐宣布要跟你结婚，这应该也可以说是你曾经的目标吧?”裴默问。她总是很敏锐，这样很好，能看清楚云溪到底想做什么。
“是的，她说我很爱她，是真的，不过是过去式了。曾经的我感受到了我和她的差距，产生了自卑，所以想要拼命努力得到认可。楚云溪对我不错的，但是从来没有对外给我一个名分。”
“难怪会有楚小姐和那位陆年理之间有婚约的绯闻。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根本就不把你当回事啊。”
“嗯。”
我点了点头。
“后来，从警局的任务做完之后，你们的感情是怎么破裂的呢？又或者说，压死你们感情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有什么最后一根稻草，没有感情了自然而然就分了。硬要说，就是那次警察的任务结束之后，我又跟小五接了几个任务。在一次任务途中，我偷听到小五在把我的一切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楚云溪。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一直生活在她的监视下。”
“所以，是枷锁吗？”
“不知道，她对我的监视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也不是那一次才知道，可能是之前爱情模糊了我的感受吧，我并没有很在意。可是那一次，不知道怎么了，我异常恼怒。她在玩什么?男宠养成游戏吗？然后我就提出分手之后，连夜跑掉了。”
回想起那时候的我，真的感觉到很无力，她在因为误会打死了我的朋友之后，为了磨灭我曾经的理想，给我安排了那样的任务。
小五的汇报，又让我觉得我就好像养成游戏里面的宠物一样，一切都要按照她要求的来，就连我的父母都不曾这样管制我，我受不了了，也是真的怕了。
逃走以后，我连听到有关楚家的消息都害怕。
裴默凑过来，环住了我，让我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我跟楚云溪谈话的时候，明确的拒绝了她，因为我觉得，你是我的，至少现在是。但我错了，你不该是任何人的，哪怕我们结婚了，束缚住你的也应该是责任，而不是我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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