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科的医生护士都是短跑冠军，抬着担架都能100米破10″。救护车还没停稳，医生护士就风风火火地把祈铭抬下来，百米冲刺推进急诊抢救室，罗家楠跟着担架车跑地飞快，却在抢救室门口被拦住了。
“病人家属在外面等！”
护士不由分说把人挡在门外，罗家楠也只能乖乖听话，站在急诊科外面倚着墙躬腰大喘气。
医院急诊这地方罗家楠常来，倒不是他自己容易受伤生病，而是因为工作中经常遇到打架斗殴、故意伤害、故意杀人之类的案子，他需要到医院了解当事人的伤情以及做询问笔录。
有时候接到报警，说哪哪儿又砍人了，到现场一看地上就一滩血，人早送医院了，这种情况就只能兵分几路，保护现场的留下拉警戒带，寻找证人的沿路走访，负责审讯的去医院急诊室里找嫌疑人。
虽说现在是法治社会，但是如今的人压力大，戾气重，一言不合就人脑袋打成狗脑袋的比比皆是。普通的打架斗殴由辖区派出所负责，但是案子太大，涉案人员太多，或者伤情过于严重甚至死人了，就得分局乃至市局刑侦的上。
赵平生以前写过关于夏季伤害案件发生率上升的调研文章——不是他乐意写，领导也有任务，每年必须写两篇调研材料，不然年终考核不给合格——夏天天气炎热，人就容易心浮气躁，火气来了，就容易干架。
特别是喝点酒就上头的那种人，喝二两酒撒半斤疯，借着酒劲儿就惹是生非。所以夏天美食一条街以及酒吧街附近的打架斗殴、故意伤害、故意杀人的案子是最多的。
罗家楠歇够了，四下瞅瞅似乎没自己什么事，正犹豫着要不要先走，就被一个小护士拉住了胳膊，“你是伤者的家属吗？过来我问一下基本情况。”
罗家楠连忙摆手说不是，护士翻了翻急救车上的记录本，皱了皱眉问：“你不是跟救护车一起来的吗？车祸？你是肇事司机？”
现在的肇事司机倒是挺有良心，撞了人还知道打120。
肇事司机？
罗·热心市民·家楠一下就急了，赶紧解释：“谁说我是肇事司机？你别瞎说！我是跳海救他的好心路人！”
“哦。”护士上下打量一番，看他浑身湿淋淋的样子不似作假，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喃喃道：“病人现在意识不清，情况也不太好，问不出家人的联系方式，这可怎么办？”
罗家楠：“他叫祈铭，我是他同事。”
护士疑惑的看着他，“同事？你刚刚不是说自己是好心路人？”
罗家楠不耐烦地抬手呼噜呼噜头发，忍住心中的烦躁抹了一把脸，耐着性子解释：“我是隆阳市公安局的刑警，我叫罗家楠，他是公安局的法医，他叫祈铭。他今晚在海堤夜跑被车撞进海里，我从旁边路过把他救起来。大半夜的哪儿看得清谁是谁？我把人捞起来一看，得，同事，这才跟着救护车一起把他送到医院。”
护士点点头，觉得这事儿也真巧，一边把罗家楠叙述的事情经过记录在案，一边笑着对他说：“你们俩还挺有缘分。”
罗家楠瘪瘪嘴，这缘分给你你要不要？
祈铭出来夜跑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没有带手机，还是手机掉海里了，反正摸遍全身除了一把钥匙，什么东西都没有。罗家楠又不认识祈铭的亲戚朋友，作为同事也不好把他一个人扔在医院，只能好人做到底，陪在急诊科等着，还去替他缴了诊疗费。
急诊科的医生护士忙得跟打仗一样，罗家楠想打听情况也不知道该问谁，只能继续守在门边。他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四下张望着想找个避风的地方抽烟，急诊科大门外面就是医院停车场，站在这里小风飕飕的吹在身上还怪冷的。
“这里不能抽烟。”
罗家楠刚要往门外墙根底下走，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似乎是在和自己说话，他很不爽的回头瞪了一眼，心说你是不是瞎？我是要在这里抽烟吗？我这不是正在寻摸可以抽烟的地方？
来人是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戴着副眼镜，倒是和祈铭的感觉很接近。罗家楠神色不善的瞥了一眼对方的胸牌，夏勇辉。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抽烟？”
夏勇辉一愣，嘴角扬起一抹笑换了个话题：“你是里面那位伤者的同事？”
罗家楠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心里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他上前一步，语气急迫的问：“他有什么问题？是不是伤得很严重？”
夏勇辉只感觉一股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他挑了挑眉，表情十分淡定的答道：“你说他是被车撞了以后，又掉进海里？初步检查没有外伤，ct片子上看，大腿股骨有一点骨裂，主要问题是溺水以后，大量海水进入肺部，造成肺水肿，血液浓度降低，血容量减少，引起心肌缺血。”
“嘶……你就说严不严重吧？”罗家楠想起祈铭苍白的脸，心里就莫名发慌，“你别跟我扯这些专业名词，我又听不明白。”
“罗警官，是吧？”夏医生也不生气，还是脸上带着笑继续说：“因为他是血族，骨骼肌肉强度远超常人，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他被车撞了却没有造成特别严重的外伤。股骨的骨裂也不严重，都不需要夹板固定，卧床养养就行。
主要的问题在于血族的代谢缓慢，血氧浓度本来就低，加上他是在海水里溺水，因为渗透压的影响，也就是血管外的浓度高于血管内的血液浓度，所以他的肺里积水很严重，血氧饱和度低。”
“缺氧吗？会不会伤到脑子？”罗家楠有点着急，据说这吸血鬼有三个博士学位，要是因为缺氧变成傻子就完蛋了。局里请他来当主检法医师应该花了老多钱！
夏医生没有给他明确的结论，只是安慰道：“已经给他补充了葡萄糖溶液和低分子右旋糖酐，但是因为他是血族，暂时没有给他输血浆。至于进一步该如何治疗，需要和家属商量一下。”
罗家楠听他这么说，稍微转了转脑子就反应过来，他心里突突地一挑眉，说话声儿都变了：“怎么，你们这么大个医院不知道怎么治血族是吧？不知道血浆能不能输是吧？那你们倒是联系专科医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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