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真正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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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害怕光么？”

那个叫萤若的女人说。

吸血鬼？怕光？

我不知道怎么回复，“额。。。。。。。”

好在对方并没有等我回答，就继续说道:“我想说一个，关于害怕光的故事。”

“你说，萤若，我在听。”来到我的直播间就是客，我还是想温柔照顾到所有。

“有一个女孩子，出生在萤火虫漫天的夏夜，她也叫萤儿。家人希望她像萤火星光微小而璀璨。光，大概应该就是这么美好的事物吧。”

“女孩有一位青梅竹马，因着两家是世交的缘故，女孩很顺利地嫁给了那位她心心念念的男人。”

“但这并不是什么美好故事的开头呢，而是噩梦的开端。”

“青梅竹马名叫顷倪。”

我的心陡然一沉，是梦里的那个男人。

那个因为妻子被罚跪在祠堂里的男人;

那个原本家庭幸福却遭遇屠城，家财散尽，妻子仍被侮辱的男人;

那个耗费半生写完《兰园记事》，书稿却被焚毁的男人;

那个爱了妻子一生，临死却听到妻子怨愤的男人。

同样是男人，我同情他。

一个男人遭遇一系列变故，从温文尔雅到歇斯底里，从翩翩公子蜕化为形容枯槁。

如果他生逢盛世，或许一切都将不同。但那是明末清初，是扬州十日、是嘉定三屠、是庚寅之劫。。。。。。

“顷倪是一个十分温柔体贴的丈夫，萤儿也曾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女人。婚后他们经常出去踏青，萤儿会把路边被踩踏的野花野草带回居住的兰园悉心呵护，顷倪则十分喜欢西洋物件。西洋自鸣钟、玻璃瓶、橡胶塞，他买了一大堆。虽然为了买这些昂贵的物件，顷倪私自变卖了祖产田地。”

梦里，有一个少年拿着玻璃瓶做实验，那个大概就是小时候的青倪吧。

“渐渐的，家里添置的越来越多的西洋物品引起了长辈们的注意，这些新潮怪异的物件像是对传统老一辈下的挑战书，而被掏空一大半的家产更是让全族上下无法容忍。顷倪一直是族中的骄傲与希望，他那么好，俊朗清秀的外表，温柔细腻的处事，5岁能作诗，10岁就中了秀才，萤儿怎么忍心让顷倪成为那封挑战书和忍无可忍呢。”

“在一众族人长辈面前，萤儿站了出来，全都是是她的错，是她逼着顷倪给她买的。她眸子里暼见了族长铁青的脸，愤怒地冲上前理论的公公婆婆，及站在廊下窃窃私语偷笑的下人，但唯独，她没有看到顷倪。族人很快下了决定，认为这种有辱门风败家丧德的事，绝对不能轻纵。

“于是在秋夜的一个暴雨天里，她站在枯井边，被下人监视着，顺着井口的铁链，一寸寸爬了下去。湿滑的铁链，让萤儿好几次差点抓不住，她扑腾着，鞋掉了下去，幽深的井底，传来了轻微的撞击声。”

井刑，一种少有人知道的刑罚。会选在一个暴雨天里，让被罚者爬到井底。待人爬到井底，便收回锁链。如果天不见怜，雨势过大，被罚者就会被溺死或者失温冻死。侥幸命大的，就才被上天原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