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死亡公寓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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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质面具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贪婪疯狂的视线毫不掩饰地舔过青年裸露的皮肤，仿佛要穿透单薄的衣料，抚摸过其下温热的肌理，对面前的人进行狠狠侵犯。

属于猎食者的冰冷而恐怖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

“你叫李宇，对吧。”

池殊倚在门边，宽松的领口顺着他的动作往侧边滑开了一点。

他全然不介意对方视线的冒犯，寻常而平静的口吻，吐出名字的瞬间，他能感到面具之下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池殊的语气温柔平和，眉梢掠着些笑。

“我知道，你是我的粉丝，你喜欢我很久了，你还跟踪我，偷拍我的照片，去垃圾桶里翻找我用过的东西，反复嗅闻着上面我留下的气息，就像渴望得到主人爱抚的小狗一样……你自认为掩饰得很好，可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么？”

他的唇角上扬，明明是仰视的角度，神情里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味道。

“李宇，我早就注意到你了。只是因为感到有趣，就一直没有揭穿，我想知道你能为了我做到什么地步，而且……你了解的吧，我享受被人注视的感觉。”

男人抓着斧头的手细微痉挛着，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别的什么。

池殊漫不经心地捻了捻落在耳根的碎发，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以求让自己更舒服一些。

“从前我很难相信，一个人居然能这样疯狂地喜欢另一个人这么久，能为了他倾尽所有，为了他放弃一切……直到你的出现。亲爱的，我观察了你很久，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所以，我不介意给你一个机会。”

池殊带笑的目光扫过男人身后斜侧方那扇半敞的门，从他这个角度，看不清里面在发生什么。

“只是……”

青年的脸上露出一点恰当好处的苦恼的神色：“你应该也察觉到了吧，现在的我遇到了一个大麻烦。它就在那里，那扇门的背后，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味，不解决掉的话，我很快就会落入它的手里了。”

“如你所见，它为我而来。它很喜欢我呢。它想，把我从你这里抢走……”

男人终于开口了。

他说话似乎很艰难，沙哑的嗓音穿透木质面具，有些不真切：“……不……行。不……”

不可以。

怎么可以。

这种事情。

他决不允许。

池殊按了按轻蹙的眉尖，叹了口气：“唔，我知道。毕竟你为我付出了这么多，你难道真的甘心到了最后关头，把我给白白送给它吗？……亲爱的，我丝毫不怀疑你对我的爱，也愿意为此献身。但是，哪怕注定要死去，我也希望，最后终结我性命的人是你。”

青年下颌微抬，目不转睛地笑着注视着他。

空气中的沉默象征着男人的犹豫。

“它……很强。”

看出他的为难，池殊身子微微前倾，口吻诚挚却又带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

“喜欢我的人有很多，你不做点什么的话，怎么能说自己配得上我？怎么能向我证明……你拥有值得让我回应你的爱的价值？怎么证明，你是比他们更特殊的呢？”

男人沉默着。

但池殊能感受到，那道前所未有的疯狂的、贪婪的、灼烫的视线，穿透面具，放肆地舔舐过他的身体，几欲将他给生生撕碎。

面具之后，终于传来他暗哑低沉的声音。

“好。”

青年唇角上扬的弧度未变分毫：“不错。很听话。”

男性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将他笼罩，哪怕对方危险粗重的呼吸已经近得险些贴上他的肌肤，毒蛇般的视线几乎要将他从外到里都扒光，池殊不闪不避，微微拉长的音调慵懒又玩味。

“这儿可不是做那些事的好场合，不如之后再找个安静的房间，那里只有我与你，两个人。届时……便向我毫无保留地展示你那狂热的爱意吧。”

不知何时，走廊上的灯光已经暗了下来，阴影斜斜切下一条线，就像面具上的裂痕，那夸张扬起的嘴角愈发鲜红如血，斧身碰撞地面，发出沉重的巨响。

“……我会……来找你……”

直播间里。

【我天，主播这表演能力，绝了】

【啊？原来是这么解决的吗？】

【给我看傻了】

【不是，这鬼真信啊，主播明明是骗你的哇】

【好家伙，一次耍两只鬼，大概率翻车】

……

走廊上，某种令人恐惧的气息自那扇半敞的房门间涌出。

暗红色的鲜血缓慢流动，被地毯贪婪地吮吸，犹如藤蔓伸长的纸条，向四面八方蛛网般铺开。

头顶黯淡的灯闪烁了数下，被照到的空间愈来愈窄，不可视的阴影里，黑暗好似触手蠕动，在边缘满溢出来，拼命地向外涌去。

愈发昏暗的视野里，池殊看到那扇虚掩的房门边露出黑色的一角。

恐怖的、非同寻常的气息在空气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