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非女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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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景年带着人在李府外蹲了一日，临到黄昏时，才总算蹲到一熟悉的身影。

比照寻月口述而画成的画像，得以断言，此人便是李文德的贴身小厮童竹。

只见他鬼鬼祟祟从李府后门溜出，手捂着腰侧的包裹，一路避开人流前往醉红楼。

醉红楼后门有专门接待的伙计，瞧见熟悉的面孔，便立马起身相迎。

只见，童竹从腰侧掏出一袋碎银，在掌心掂量了下，伸手递给伙计，“销魂酒可有，给我拿一坛。近日我家少爷不方便出府，最好能支撑半月有余。”

收了银两，伙计谄媚应承，“李公子可是病了？今日寻月姑娘还同我说，有话要同李公子交代，今个也见不着人。”

听到寻月的名头，童竹眼神霎时间亮起，“寻月姑娘？此话当真？我家公子前日没约到她可一直念着呢，她有何话要交代？”

瞧着童竹迫切的眼神，伙计蓦地一愣，“我也不知，要不我带你上去找寻月姑娘问问？”

“甚好，”童竹颔首，“有劳了。”

说罢，伙计便带着童竹从后门拾级而上。

此时，寻月正倚在铜镜前梳妆，她屋内点着浓重的香薰，只轻轻嗅闻，便令人神魂颠倒。

穿过挂满纱帘的廊道，伙计瞅了眼门牌，轻轻扣响寝门。

门外挂着的铜铃随风碰撞，声音清脆悦耳，撇除楼下鼎沸的喧嚣，有如清晨鸟雀的啼鸣。

“寻月姑娘，你在里面吗？李二公子的贴身小厮到了，他有话要同姑娘说。”

听到动静，寻月不紧不慢地解下发间的珠钗，步履摇曳，伸手拉开屋门，“何事？”

为寻月美貌沉沦，二人皆是一愣。

“寻……寻月姑娘，听闻你有话要带给我家公子，敢问是什么？”

视线在童竹沉醉的面庞扫过，寻月从袖筒掏出封信筏，“具体的我都写在上面了，请务必亲手交到李二公子手中，多谢。”

信筏右上角残存了抹猩红，用指腹轻轻一擦，便缓缓晕开。

信封上蒙了条暗红色纱巾，纱巾上便是那暗示性满满的春宵百媚香。

童竹眯着眼轻轻嗅闻，随即扯开装银两的布包妥善收好。

“姑娘放心，我指定亲手送到。”

拿了坛销魂酒，伙计连人带酒将童竹送到后门。

远远瞧着车马消失在街角，景年才蒙着面缓缓从暗处走出。

“干得不错，这是给你的犒赏！”

接过他手中的碎银，伙计在牙边咬了下，一脸谄媚地收好。

“谢兄弟！举手之劳！”

看着他见钱眼开的样，景年挑眉轻哂，“记住，方才的事对任何人都不能提起。”

伙计会意，抬手在脖间划过，“清楚！江湖规矩！”

一路跟着马车回到李府，童竹下车后，便弓着腰快步没入后门。

计划出乎意料得顺利，不出意外，半个时辰之后李文德便会想方设法从府门外溜出，前往香山的废弃庙宇赴约。

怕到时来不及，宋挽月先行一步，“你们在这蹲着，我去香山布置。”

听闻此话，裴玄剑眉微拧，“一定要以身涉险？李文德阅女无数，怎会瞧不出你并非寻月？”

心意已决，宋挽月回身轻道，“醉红楼有花婆婆坐镇，要将寻月带出来谈何容易？况且她不过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倘若李文德气结真做出过激的事，岂不白白令无辜之人丧命？”

“行吧，”见她去意已决，裴玄不再阻拦，“我陪你一起，让景年在这守着。”

“不必，”宋挽月推拒，“不知李文德是否会上钩，你还是留在这更为妥当。景年随我一道去便可，人手不宜过多，二人足矣。”

“可……”

以为公子是在担忧祁公子，景年拍了拍胸脯，“公子放心！有我陪祁月一起，定能把事情办得妥妥的！”

对上裴玄凛冽的眸光，景年唇边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他不觉打了个趔趄，刚想低声询问公子是何用意，宋挽月便拍了拍他肩膀，催促道，“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从李府到香山差不多半个时辰，二人找角落将马栓好，便踏着清凉月光前往约定地点。

香山的福明寺原本是上京百姓祈福卜卦的地方，可自从新皇登基，这里就被拆弃。

原本上面说待朝局稳定，有多余钱银便会拨款修缮。

可这些年由于种种原因，朝廷改了官道，于是福明寺便被彻底遗弃，连乞丐都不愿光顾。

推开年久失修的大门，呛鼻浓灰四起，宋挽月扇动面前的尘土拧眉咳嗽了声，脚踩在断裂的石栏向后踉跄了半步。

“咳咳！这多久没人打扫了？”

景年扶稳她身子，轻道，“应该五六年了，幼时我还跟我家公子来这上过香呢！”

打开随身携带的布包，宋挽月拿出准备好的衣物，“你出去，在外头等我。”

景年面露不解，“都是男人，怎么换衣服还要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