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北伐战局

崇祯十六年的腊月，寒风如刀，席卷着南阳盆地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围城已近一月，无论是城内苦苦支撑的守军，还是城外志在必得的攻方，都已被这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拖得筋疲力尽。多铎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阴沉，军中粮草补给因孙铭部不断的袭扰而时断时续，严寒导致的非战斗减员与日俱增，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对面那座残破的南阳城，仿佛拥有着无穷的韧性，任凭他如何猛攻，总能在最后关头勉强守住。

就在多铎焦躁不安，犹豫着是否要暂时后撤休整、来年再战时，他并不知道，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在他身后悄然收紧。而他一直视为疥癣之疾的孙铭东路军，即将给予他致命的一击。

壁垒镇，东路军大营。孙铭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望着台下肃立的五千精锐。这是他从全军中遴选出来的敢战之士，人人配发双份弹药，携带五日干粮，轻装简从。寒风卷动着战旗，也吹拂着将士们坚毅而略带亢奋的面庞。他们知道，决定整个北伐战局走向的时刻，到了。

“弟兄们！”孙铭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金将军和南阳的弟兄们，用血肉为我们争取了时间！现在，虏酋多铎已成疲敝之师，进退维谷！大都督运筹帷幄，决胜之机，就在今夜！”

他猛地拔出腰刀，指向东北方向——归德！

“我们的目标，不是去解南阳之围，而是直捣黄龙，端掉多铎的老巢——归德大营！焚其粮草，毁其军械，让多铎成为无根之木，无水之萍！”

“此战，有进无退！功成，则北伐大势定矣！即便马革裹尸，亦当名垂青史！告诉我，你们怕不怕？”

“不怕！不怕！万胜！”震天的怒吼冲破云霄，五千人的气势，竟仿佛千军万马。

是夜，月黑风高。孙铭亲率五千精锐，悄然离开壁垒镇，如同暗夜中奔袭的狼群，绕过所有清军哨卡和可能遭遇的敌军，直扑数百里外的归德。他们行动迅捷，纪律严明，渴饮冷水，饥餐干粮，日夜兼程，将“兵贵神速”四字发挥到了极致。

与此同时，在武昌大都督府的统一指令下，其他方向的策应行动也同步展开。

高杰在得到部分钱粮和“事后论功行赏”的承诺后，终于不再观望，率领所部万余人马，大张旗鼓地自淮安方向北上，做出威胁徐州、进逼归德的姿态，虽然行动迟缓，但足以让留守归德的清军和正在围攻南阳的多铎感到侧翼的巨大压力。

黄得功的水师主力，则趁着淮河水浅、清军水师力量薄弱的机会，冒险溯流而上，其前锋快船甚至一度出现在归德以南的河段，耀武扬威，进一步扰乱了清军的判断。

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被吸引到了归德方向。多铎接连收到归德告急、高杰北上、水师西进的军报，又惊又怒，他再也无法安心围攻南阳，不得不分出部分精锐骑兵，由一员心腹大将率领，火速东返，加强归德防务。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林慕义声东击西的幌子。真正的杀招，依旧是孙铭那支如同匕首般直插心脏的奇兵！

四日后的深夜，孙铭部经过极其艰苦的急行军，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了归德城外十里处。将士们虽然疲惫，但眼神中却燃烧着炽热的战意。

“炮兵，架设‘飞天火鸦’！”孙铭低声下令。

随军携带的三十架经过改进的“飞天火鸦”发射架被迅速组装起来，那粗如儿臂、头部绑缚着浸油易燃物的火箭，在黑暗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目标，归德清军大营中心区域及粮草囤积处！三轮齐射后，全军突击！”

子时三刻，正是人一天中最困顿之时。归德清军大营虽然加强了戒备，但多数人认为威胁主要来自东南方向的高杰和南面的水师，对西北这个“安全”方向并未投入太多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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