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应对追问的慌乱之扰
休息了十几分钟,承毅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脸上的红晕也褪去不少,只是眼神里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研学团的同学们在老师的组织下,有序来到下一个展区——“红色家书”展区,这里陈列着太爷爷写给太奶奶的十几封家书,泛黄的信纸、厚重的字迹,都承载着跨越时空的思念与牵挂。按照事先的安排,承毅需要在这里为同学们详细讲解这些家书的背景与内容,还要带领大家进行家书诵读活动。赵建军和赵晓阳都没有离开,依旧留在展厅里,远远地看着承毅,想看看他能否调整好状态,重新振作起来,也想在他遇到困难时,及时上前帮忙。
承毅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攥紧了手里的讲解稿,指尖因为之前的汗水,与稿纸粘在一起,轻轻一扯才分开。他快步走到同学们面前,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一些。有了刚才的教训,他的心里变得更加紧张,讲解的时候,眼睛几乎贴在了讲解稿上,一字一句地念着,不敢有丝毫偏差,生怕再出现任何失误。讲解到其中一封最具代表性的家书时,他照着稿子一字不落地念道:“这封家书是太爷爷在部队粮草短缺、物资匮乏的时候写的,他在信里告诉太奶奶,自己和战友们平日里只能挖山菌、采野果充饥,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把仅有的口粮分了一些给村里的孤寡老人,让老人们能勉强糊口。”
话音刚落,刚才那个提问的扎羊角辫小男孩再次高高举起了手,眼神里满是好奇,不等承毅允许,就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小哥哥,太爷爷他们挖的是什么山菌啊?是我们平时吃的那种吗?野果会不会有毒啊?他们把口粮分给孤寡老人,自己会不会饿肚子啊?”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语速又快又急,充满了孩子气的好奇。承毅的大脑再次瞬间一片空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手里的讲解稿微微颤抖,连带着声音都有些不稳。他看着小男孩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一时竟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问题,大脑里的思绪混乱不堪。
他隐约记得史料里提过,太爷爷当年挖的是黑风岭特有的松菇和木耳,这些山菌生命力强,在山间随处可见,而且营养丰富,是当时最易获取的食物;也记得史料里记载,战士们从小在山里长大,熟悉各种野果的习性,会仔细辨认野果的外形、气味,避免误食有毒的果子,确保能安全食用;更记得太爷爷在日记里提过,分出口粮后,他们经常饿着肚子坚守岗位,有时候甚至一天只能吃两顿野果野菜。可这些细节都分散在不同的史料和日记里,他没有特意整合到讲解稿中,也没有反复记忆,此刻被小男孩接连追问,他竟一时无法把这些细节快速串联起来,组织成通顺的语言,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音。
同学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承毅身上,有好奇,有期待,也有一些孩子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还有几个调皮的孩子小声议论着:“小哥哥怎么又答不上来了?”“是不是他也不知道答案啊?”“我们还等着听呢。”这些细碎的议论声像一根根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承毅的心上,让他愈发慌乱,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手里的讲解稿差点从手中滑落,他连忙用双手紧紧攥住,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承泽一直守在哥哥身边,时刻关注着哥哥的状态,看到哥哥再次陷入窘迫,他急得不行,连忙上前一步,凑到承毅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提醒道:“哥哥,是松菇和木耳,都是能吃的,野果他们都仔细认过,没有毒,他们分了口粮,自己经常饿肚子,还要站岗呢。”承毅这才像是从混乱中挣脱出来,连忙对着同学们说道:“挖的是松菇和木耳,都是能吃的山菌,野果他们都会仔细辨认,不会有毒,他们分了口粮给孤寡老人,自己经常饿着肚子坚守岗位。”他的回答依旧断断续续,没有补充任何细节,显得十分敷衍仓促,连他自己都觉得不满意,可一时之间,实在想不出更完整的话来。
可小男孩并没有就此罢休,眼里的好奇丝毫未减,又追问道:“那太爷爷他们饿肚子的时候,会不会想家啊?会不会觉得很辛苦,想放弃呢?”这个问题触及到了太爷爷的内心感受,史料里并没有明确的记载,只有在那本泛黄的行军日记里,有一句淡淡的“夜寒腹空,念家甚切”,没有过多的情绪表达。承毅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既想准确还原太爷爷的心境,又怕自己猜测的内容不符合史实,只能愣在原地,脸上满是慌乱与无措,眼神也变得躲闪起来。
带队的李老师见状,再次上前解围,她温柔地摸了摸小男孩的头,笑着对同学们说道:“这个问题我们可以一起想一想,太爷爷和战友们远离家乡,坚守在黑风岭,饿肚子、受寒冷,肯定会想家,也肯定会觉得辛苦。但是为了守护乡亲们,为了守护我们的家园,他们选择了坚持,这就是英雄的精神,也是我们要学习的品质。”同学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不再追问。可承毅的心里却更加自责,连老师都能凭着常理和情感,给出温暖又贴切的回答,而自己作为太爷爷故事的讲解员,却因为一时慌乱和对细节的不熟悉,答不上来,自己这个小小讲解员,当得实在太不合格了。
接下来的讲解,承毅彻底陷入了慌乱之中,心里的紧张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占据了他的整个思绪。只要看到有同学抬手,哪怕只是想整理一下红领巾,他的心跳就会立刻加快,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讲解的内容也变得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甚至有同学只是想问问展柜里的这封家书具体是什么时候写的,这个问题讲解稿里有明确答案,可他因为过于紧张,竟念错了年份,把“1947年”说成了“1949年”,引得同学们一阵疑惑,纷纷小声议论起来,场面再次变得有些混乱。
好不容易熬到研学团结束参观,在老师的带领下有序离开史料馆,承毅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展厅的长椅上,浑身无力,手里的讲解稿被他揉得皱巴巴的,像一团废纸。他看着空荡荡的展厅,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心里却充满了迷茫与自我怀疑。他到底适不适合当讲解员?为什么每次遇到同学们的追问,他都会如此慌乱?明明那些细节他都见过、整理过,可一到临场,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大脑像是被清空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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