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血染的信笺，帝国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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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天津卫海军衙门，萧风站在巨大的海图前，目光久久凝视着那片代表新大陆的模糊轮廓。距离陈璘舰队出发已近一年，按照最乐观的估算，如果一切顺利，第一批返航的船只也该有消息了。然而，海天茫茫，音讯全无，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阴云般笼罩在他心头。

“大都督，”孙承宗步履匆匆地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忧色，“前往日本贸易的商船带回消息，萨摩藩近期异动频繁，似乎在秘密建造大型船只，其残部与盘踞在九州的一些浪人、海盗勾结甚密，恐对我不利。”

萧风眉头微皱，萨摩藩还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巴士海峡的惨败看来并未让他们彻底收敛，反而可能刺激了他们更深的敌意。

“加强东南沿海，尤其是对马、琉球方向的监视。令俞咨皋的水师提高警惕，若有异动，可先发制人！”萧风沉声道。内忧外患似乎接踵而至，海军的力量必须更加强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李狗娃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他浑身湿透，脸色苍白，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密封的、带有明显火烧和撞击痕迹的铜管，声音嘶哑颤抖：

“大都督……海鹰一号……回来了……”

萧风心脏猛地一缩，快步上前：“陈将军呢？船在哪里？”

李狗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铜管高高举起，泪水和雨水混杂在一起：“只有这个……是巡逻船队在东海边缘，靠近琉球以北的海域发现的……它绑在一块破碎的船板桅杆上……上面……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海鹰一号……恐怕……凶多吉少了！”

萧风身体微微一晃，接过那冰冷沉重的铜管。铜管上斑驳的痕迹无言地诉说着它经历的惨烈。他强压下心中的翻腾，深吸一口气，用力拧开密封的端口，取出了里面用油布包裹、却依旧被海水浸透大半的纸张。

那是陈璘的亲笔报告。字迹因水渍而有些模糊，但依旧能辨认出那份冷静与详实。报告前半部分详细描述了跨越太平洋的艰险、新大陆“金门营”的建立、与当地土着的初步接触、丰富的物产资源……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然而，后半部分的字迹明显急促起来，提到了在营地外围发现的、属于“北冥”的神秘符号和蓝色羽毛，提到了遭遇的、如同鬼魅般的监视者，提到了偶然遇到的西班牙幸存者及其透露的、西班牙人在南方建立据点的情况……最后，是陈璘最沉重的警示：

“……北冥似早已知我动向，其意难测，恐非友类。西洋西班牙夷人亦已扎根南方，势力渐成。此地非净土，暗流汹涌，竞争必烈。臣已遣海鹰一号携信先行返航，然归途万里，吉凶未卜……若此信得达，望大都督早做筹谋，新大陆之利，关乎国运，然其险，亦远超预期……臣陈璘，顿首再拜……”

报告的末尾，还有一小段似乎是后来添上的、笔迹更加潦草的血书：

“归途遇北冥舰截杀！敌船坚异，战力凶悍，海鹰一号恐难保全……臣已令大副携核心密报乘小艇突围……臣……尽忠矣……”

看到那暗红色的、仿佛带着无尽遗憾与决绝的“尽忠矣”三字，萧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一阵发黑，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海鹰一号……还有那数十名最优秀的海军儿郎……他们跨越了最凶险的远洋，踏上了新大陆的土地，却可能在归途，在家门口，遭到了卑鄙的截杀！

“北！冥！”萧风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杀意与冰寒。柳如烟！好一个北冥圣女！一面送上海图示好，一面又在暗中下此毒手！她到底想干什么？！

“大都督……”孙承宗和李狗娃看着萧风那几乎要择人而噬的表情，心中俱是凛然。

萧风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陈璘用生命换回的信息至关重要！新大陆的价值毋庸置疑，但潜在的敌人——北冥、西班牙人，甚至可能还有蠢蠢欲动的萨摩藩及其背后的日本势力——都虎视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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