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心中景，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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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桥在脚下延伸，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空气中的腥气越来越浓，混杂着一种若有似无的甜香，像在哪里闻过，是了，是妈妈最爱用的桂花头油。

就在以为即将抵达对岸时，一个熟悉到让心脏骤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宇？是你吗小宇！

血液瞬间冻结。那是母亲的声音，带着二十多年来惯有的温柔与焦急，尾音微微上扬，像冬日里暖炉上的开水壶，带着让人安心的震颤。林飞宇甚至能想象出她说话时，眼角细纹随着笑容舒展开的模样。可理智在尖叫：母亲怎么可能出现在这被封印六百年的绝地？这定是浮桥幻化出的心魔，是勾魂的诱饵！

你这几天去哪了？爸爸为了找你都病倒了......声音越来越近，带着压抑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我林飞宇心底，跟妈妈回家好不好？家里给你留了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脚步不受控制地慢下来。玄苦指环在食指上烫得惊人，提醒着此刻的危险。但脑海里却疯狂闪过画面：母亲在铺子里忙碌的背影，为了省钱，进的货都是自己卸；父亲将他扛在肩上，在夏夜看烟花时，胡茬蹭得脸颊发痒......若这真的是母亲呢？若千年前的禁制出现了漏洞，真的能连通外界呢？这种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滋长。

小宇，等等妈妈......声音已到身后三尺，带着水汽的微凉拂过脖颈，甚至能到那股熟悉的、混合着皂角与桂花的气息。林飞宇甚至能到她弯腰喘气的模样，鬓角的发丝在虚空中若隐若现。理智与情感在脑中激烈碰撞，左手狠狠掐住大腿，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疼痛让意识清醒了一瞬，但那声音如同最锋利的刀，割开伪装的坚强，露出深处最柔软的伤口。

小宇，你爸爸......母亲的声音突然带上哭腔，他为了找你，在雨里淋了两天，现在还在发烧说胡话，一直喊你的名字......

不......林飞宇低声喃语，眼眶发热。

此刻他的内心，如同天人交战。

回头，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能再看到妈妈了，

别回头，这是在骗你，这只是凶恶在模仿妈妈的声音，

你回头也看不到的。两难抉择之下，林飞宇低喝一声，玄苦，黑色流光闪过，短刃出现在右手，给自己左臂划了一刀，剧烈的疼痛和淋漓的鲜血，让他头脑清醒，晃了晃脑袋，发现才走出去几步而已，果然，这浮桥没安好心。想到此，林飞宇拿破布堵住耳朵，开始向浮桥对岸狂奔，这次，不管是什么声音，他都不会理会，

“我一定要出去。”

在马力全开之下，终于，狂奔了数里之后，终于看到了浮桥对岸，马上要过去了。

这时候，妈妈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小宇，你别跑，你太快了，妈妈跟不上你，这次，妈妈不会把你弄丢了，你等等妈妈。”

就在林飞宇不再理会，马上要走过浮桥最后几步之后

身后突然传来落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