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黑玄踪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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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来客栈那间潮湿陋室里，庞恒盘坐于硬板榻上，眉峰微聚。窗外日光照亮他依旧缺乏血色的面容，气息却比前几日濒死时平稳了许多。灵魂深处的剧痛与低语未散，却似毒蛇蛰伏，被强行压下。

他摊开掌心，是两块色泽灰暗、灵气稀薄的劣质灵石。此乃渊底骸骨旁所得，仅存之最后两块。原本几块，一些已耗于渊底修炼。

“需置换些物什。”庞恒开口，声带伤愈初期的沙哑，划破室内沉寂。他与龙馨的衣衫早已褴褛不堪，血污泥泞遍布，过于惹眼。

龙馨正于一旁整理购回的米粮与一小块腊肉，闻言颔首。她明其意，清水镇非久留之地，然离去前，至少需令二人不似逃难流民，减却无谓关注。

“我去吧。”龙馨主动道，语带一丝难察的忧色，瞥了眼庞恒仍未恢复的脸色，“你尚需静养。”

庞恒却摇头起身，将两块劣质灵石握于掌中。“同往。”语气不容置喙。经地痞一事，他不敢让龙馨独行于此龙蛇混杂之地。且他亦需亲察此镇情状。

二人出客栈，再融于清水镇喧嚣街市。日光驱散部分阴翳，却驱不散底层特有的混乱躁动。叫卖、议价、牲畜嘶鸣交织，空气弥漫复杂气味。

庞恒目标明确——以灵石换寻衣物与必要干粮。灵石于修士是资粮，也是硬通货，于凡人而言纵是劣品，亦足换取不少用度。

他们避开先前冲突的肉摊区域，沿主街寻成衣铺。途经一拐角，一处格外喧闹的摊位引起注意。

那摊不大，撑一面书“百草仙丹，包治百病”的破旧幡子。摊主尖嘴猴腮，眼神闪烁，修为仅引灵者初期，正唾沫横飞向几个愁眉紧锁的猎户农人推销其颜色可疑、气味刺鼻的药散。

“……我这‘驱瘴散’，乃采四十九味灵草，经三昧真火炼就！深入山林，佩此散在身，保毒虫不近，瘴气不侵！只十两纹银，或等价之物！”摊主拿起一脏污瓷瓶，晃荡内里灰绿粉末。

一面带倦容的老猎户犹豫道：“仙师，这……此药散真管用么？前几日小老儿进山，买的‘避毒丸’全无用处，险些遭蛇吻……”

摊主脸色一沉，义正辞严：“老丈，你那是遇了骗子！我这‘驱瘴散’乃祖传秘方，童叟无欺！若不信，当场试之！”言罢，便欲拔开瓶塞。

恰在此时，他眼角余光瞥见途经摊前、正欲离去的庞恒与龙馨。尤见龙馨虽衣朴，气质清灵非俗，庞恒虽面白，手中似握物事（灵石），眼中顿闪贪婪。

他立时调转目标，几步跨出摊位，拦在二人身前，脸上堆起谄笑：“二位请留步！观二位风尘仆仆，想必欲远行吧？我这‘驱瘴散’乃出行必备，神效非常，价格公道……”

龙馨蹙眉，牵庞恒衣袖欲绕行：“不需，谢过。”

那摊主却不依不饶，侧身再挡前路，语带强横：“哎，小姑娘莫急拒！一看便是外乡人，不识黑风山脉外围厉害！无我这灵散护体，若中瘴毒，或遭虫噬，可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言毕，竟直接将那灰绿药散瓷瓶塞向龙馨手中，“拿着！算你我有缘，只收八两！”

龙馨被其无赖行径气得颊泛薄红，正欲力推，一只冰冷的手却先一步按住了药瓶。

是庞恒。

他接过那所谓“驱瘴散”，未瞥摊主一眼，只以指尖沾些许粉末，于鼻端轻嗅。一股混杂劣质香料与霉变草药的气味冲入鼻腔，内蕴微薄灵气驳杂不堪，更夹一丝难察有害杂质。

此非驱瘴灵散，分明是废弃药渣与惑人香料混成的害人之物！莫说驱瘴，久佩恐损肌体。

一股无名火自庞恒心底窜起。非为自身受扰，而是为那些或遭此劣散所害、乃至丧命的寻常猎户山民。此等草菅人命之举，触其心底某处底线。

那摊主见庞恒接药，以为其心动，正欲再吹，却见庞恒抬首，那双冰眸如利剑刺来，声不高，却令人心胆俱寒：

“此药，杂质淤积，药性相冲，非但无力驱瘴，久闻反伤经络。你，其心当诛。”

摊主被其眼神言语骇得一抖，随即恼羞成怒，尖声道：“你……你血口喷人！污我灵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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