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虚无弱点

幽影教退去的第三月，玄元山的日子并未就此安稳。

那道百丈范围的反侵蚀屏障，成了山门之上一道醒目的赤金防线，却也成了压在张远心头的一块巨石。每日寅时，他必会立于阵眼中央，以自身武道为锚，梳理那些驳杂的武道规则。可虚无之力的侵蚀，远比想象中更为顽固，屏障边缘的纹路，总会在深夜时分，被不知何处渗透而来的虚无之气啃噬得坑坑洼洼，每日修补，每日损耗，弟子们的武道感悟在持续消耗中愈发稀薄，连最勇猛的陈烈，眉宇间都染上了几分疲惫。

这日清晨，张远刚修补完一处屏障裂痕，咳出的血沫落在衣襟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苏禾提着药篓走来，竹杖挑起一块帕子，轻轻拭去他唇角的血渍，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你已连续三月未曾安睡，再这般耗下去，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张远苦笑一声，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目光望向屏障之外。那里的天地，早已被虚无之气浸染得一片灰败，草木不生，山石成粉，连风掠过都带着一股死寂的气息。“不耗着，又能如何？”他低声道，“屏障虽能抵御，却只能被动防御，虚无之气无孔不入，迟早会耗光我们所有人的武道感悟。”

苏禾沉默了，她蹲下身，将药篓里的草药一一取出。那是她这三月来，走遍玄元山深处寻来的灵草，有凝神的冰心草，有固本的玄参，还有几株带着淡淡莹光的往生花——此花生于山巅崖壁，沐日月精华而生，是世间少有的蕴含浓郁生命本源的奇草。

她将往生花的花瓣摘下，捣碎成汁，递给张远：“试试这个，或许能补补你耗损的本源。”

张远接过瓷碗，温热的花汁入喉，一股清润的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丹田内几近枯竭的武道感悟，竟隐隐有了一丝复苏的迹象。他心中一动，正想开口道谢，却见屏障边缘，一缕极淡的虚无之气，正如同毒蛇般，顺着一道细微的裂痕缓缓钻了进来。

那缕虚无之气灰白黯淡，落地之处，青石地砖瞬间被啃噬出一个小洞，露出底下黑漆漆的虚空。

“又是如此。”张远眉头紧锁，正欲催动武道规则将其驱散，却不料手中瓷碗倾斜，几滴往生花汁溅落，恰好滴在了那缕虚无之气上。

异变，就在此刻发生。

滋——

一声细若蚊蚋的轻响，那缕无往不利的虚无之气，竟在往生花汁滴落的刹那，如同被烈火灼烧的冰雪，飞速消融起来。更令人震惊的是，花汁溅落之处，竟腾起一缕淡淡的莹白色光芒，那光芒柔和却不容侵犯，所过之处，周遭隐匿的虚无之气尽数被逼退，连那道细微的裂痕，都被莹光滋养得隐隐有了愈合的迹象。

张远与苏禾同时愣住，两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苏禾最先回过神，她猛地俯身，捡起一片掉落的往生花瓣，小心翼翼地朝着另一缕渗透进来的虚无之气递去。当花瓣触碰到虚无之气的刹那，莹白色的光芒再次亮起，那缕虚无之气瞬间溃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往生花……生命本源……”张远喃喃自语，脑中如同惊雷炸响，无数片段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想起三月前，苏禾以木系灵力加固屏障时，那些翠色藤蔓虽会被虚无之气侵蚀，却总能在最后一刻，生出新的嫩芽；他想起石虎在修补屏障时，掌心迸发出的拳罡之中，带着一丝源自血脉的生命搏动，竟能让屏障纹路稳固片刻；他甚至想起，那些被虚无之力所伤的弟子，但凡身具旺盛生命力者，伤口愈合的速度，总要比旁人快上几分。

原来如此！

张远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一把抓住苏禾的手腕，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苏禾，我明白了！虚无之力吞噬规则，侵蚀万物，可它最惧怕的，是这世间最本源的东西——生命！”

“生命本源？”苏禾怔了怔，随即恍然大悟，“难怪往生花能克制虚无之气，此花乃是集天地生机而生，蕴含的生命本源最为纯粹！”

“不止是往生花。”张远快步走到阵眼边，抬手抚上赤金色的屏障，指尖传来的纹路震颤中，他能感受到那些来自弟子们的武道感悟里，都藏着一丝微弱却坚定的生命气息，“武道规则之所以能克制虚无之力，根本原因，并非是规则本身，而是武道规则源于武者自身，源于每一次生死搏杀中，那股不屈的求生之念，那是最鲜活的生命本源！”

他的话音未落，屏障之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抬头望去，只见远方的天际，一道黑色的漩涡正在缓缓成型，幽影教领头者的身影，悬浮于漩涡之下，黑袍猎猎，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灰蒙蒙的晶石，正是用无数生灵的生命本源炼制而成的虚无之核。

“张远！躲在屏障后苟延残喘的滋味，好受吗？”领头者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穿透屏障，传入众人耳中，“今日，我便用这虚无之核，彻底吞噬你们的武道规则，让玄元山，成为一片死寂的虚无之地！”

话音落下，他猛地将骨杖插入地面，那枚虚无之核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灰光，一股远比之前更为浓郁的虚无之气，如同海啸般朝着玄元山的屏障涌来。这一次的虚无之气，不再是零散的雾气，而是凝聚成了一只巨大的手掌，掌心如渊，仿佛能吞噬天地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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